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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虫夏草

2023-06-16 11:10:37 10

摘要:蝙蝠蛾子将卵产在土里时候,会想到自己的后代只能长成一棵不能离开土地的植株么?被真菌寄生的蛾子宝宝,有没有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像自己的父辈那样在天空飞舞了呢?沉睡的蛾子,你还在活着么?连天空都没有见到的活着么?小学时老师就曾经问过我关于理想的问题...

蝙蝠蛾子将卵产在土里时候,会想到自己的后代只能长成一棵不能离开土地的植株么?

被真菌寄生的蛾子宝宝,有没有想到自己再也不能像自己的父辈那样在天空飞舞了呢?

沉睡的蛾子,你还在活着么?连天空都没有见到的活着么?

小学时老师就曾经问过我关于理想的问题。

我记得那节课上,窗外阳光分外的充沛,将玻璃窗的棱骨投射到靠近讲台水泥台阶的地面,望着地上斑驳的光影,忽然觉得黑色的线条好像两个大十字架一正一倒叠加在一起。抬起头可以看见大片的粉笔灰在离老师的脸不到一米处的地方飘逸地飞舞着。窗外的树刚开始发芽,一片新绿。那个年代特有的色彩,已经好久都没有再见到。

那个问题,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都以“我的理想是做一个……”的句型作了回答。我还可以依稀的回忆起窗外树的影子,却一点都记不起我对这个问题的答复。

当时接受的教育让我觉得有理想是一件倍儿牛逼的事情,很多年后我依然相信。

然而现在的理想应该与当时回答老师的那个相去甚远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应该懂得变通,也许你会认为这只是我半途而废的借口,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潮水涨了又退,风停了又吹,心暖了又悲。

太阳落下,转而升起,急出所归之地,变幻的云霞引渡了曾经拥有过的时光。多少年后我在路上,渐行渐远,回头时却看不到自己站在起点时的模样。

街上女孩子的裙子越来越短,当年青涩稚嫩的同学,如今见面已经穿上了质地坚硬的商务套装,画褐色的眼线,打粉色的眼影,目光淡定,谈起过去一起读书日子,表情里会有隐郁而绵亘的忧伤。

回家的路上,我低下头,有些失望,因为都市的霓虹灯太亮,我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月光。

周杰伦的歌曲依然像多年前一样红遍街小巷。我在楼宇森林中穿梭,竖起耳朵辨识那些欢快节奏中含混在音符下的文字,桀骜的声音闪过年轻而又古老的中国风。我停下脚步,认真端详那个小眼睛男生。

歌词依旧周杰伦式的似是而非,听不清楚唱的什么,只是依稀听到几句:练成什么丹揉成什么丸鹿茸切片不能太薄老师傅的手法不能这样乱抄龟苓膏云南白药还有冬虫夏……龟苓膏?云南白药?冬虫夏草?我站在玻璃橱窗前,跟着激烈的Hip hop节奏轻轻打着节拍细细品味着这首《本草纲目》有趣之处,神情恍恍惚惚。

冬虫夏草,冬虫夏草,冬虫夏草。

记得很久以前就知道的,蝙蝠蛾子的幼虫,因为成长过程中被一种真菌入侵体内,经过一个冬天的发育,到夏天时,菌株冲破幼虫身体,最后变成了一棵草一样的植株。冬虫夏草不是昆虫,也不是植物,只是像虫子又像青草的菌藻。

冬天还是虫子,夏天就变成了草。时光以一种高昂的代价见证了一个生命的转变。

菌丝一点点侵蚀自己的内在的灵魂和肉体,唯一没有改变的只是躯壳,一天天的忍受,一点点的转变,直到有一天菌丝执拗的欲望再也不能被羸弱瘦小的身躯容纳,菌座穿透身躯穿透土壤,成长为长长的草梗。

这种成长究竟要忍受多少的疼痛,究竟要经历多少挣扎?破土而出的虫草植株里,究竟还有多少是虫子?

他还活着么?这样高昂的生存代价是否值得?这样的生存方式是否还有选择?

冬虫夏草……

所谓成长就是一个不断放弃自己的理想的过程,学会怎样让自己的理想符合现实、符合身边的人际、符合周围人的期望,符合上司领导大的方针政策,学会怎样将一些狭隘而阴暗的理想套上虚假的、浮夸的、公平正义、与人无害的外装,学会怎样利用周围的条件、人际、现有的资本不择手段地达成自己的理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由虫向草蜕变?

世界很大,但你能掌握的却很小很小,能改变世界的有几个人?更多的都是在被世界改变着,学会用生的尊严屈就生存的压力。

选择无所谓对错,都为了活下去吧。

回头想想,走了这么远,你离你原来的目的地有多远??

原来,我只是一棵冬虫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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